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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忍的四月,撕裂的南方——木马乐队《果冻帝国》

wangchaowh 电脑软件 2021-06-11 04:15:02 2 0

以巴黎这座城市作为创作支点的著名作家巴尔扎克说:“我只有离开巴黎 ,才能更好地观察巴黎 ” 。距离,往往使一切变得明晰、透彻。距离“木马”乐队发行他们的第三张 、也是最后一张唱片《果冻帝国》已经六年了。

“木马”乐队成立于1998年,解散在2007年 ,最初由主唱兼吉他手木玛、贝司曹操和鼓手胡湖组成 。正式发行的唱片有三张:第一张《木马》有着原生态的粗砺感和殷商青铜器的造型感,第二张EP专辑《Yellow Star》,在键盘手冯雷加入后细腻温和了很多 ,为第三张《果冻帝国》进行了探寻和尝试。第三张《果冻帝国》,编配华美,制作精良 ,其制作的水平就我目前听到过的中国摇滚唱片里可以排第一。

“木马 ”是一支什么样的乐队?“木马”乐队做的是什么样的音乐?

  “低沉、黑暗 、敏感、忧郁、乖戾 、痛苦、分裂、孤独 、神经质 、小众、歌特、后朋克 、长发、皮夹克、破牛仔裤 、乌托邦、优美、神秘 、诡异、混沌、躁动 、爆发、Joy Division、Led Zeppelin”……用上面这些词以“木马 ”为主语 ,进行轮转式的造句,可以形成一篇对木马乐队的介绍性或评论性的文字——文字的好坏取决于修辞学的优劣 。这种手法很常规,也很安全 ,即便是专业人士或资深人士也挑不出毛病。当然,这是骗稿费的一种万全之策,离真正的评论相距十万八千里。真正的评论是一场赌博 ,一场注定会失败的赌博——用文字的“能指”和音乐的“所指”进行赌博,失败是在所难免的 。

  在中国摇滚这个生态圈,如果说崔健是开天辟地的盘古 ,黄家驹是“理想 ”符号的化身,那么“黑豹 ”就是一个为了谋求经济效益“死了都不散”的小商会,“唐朝”就是一群在各种风俗音乐节上表演“霓裳羽衣舞 ” ,哦,不对!应该是“秦王破阵舞”的蹩脚戏子 。现阶段的张楚是灵光不再的落魄诗人,窦唯是想“长生不老”的炼丹术士 ,何勇是心宽体胖的中老年哪吒。而许巍则像一个有“恋母情结 ”的行旅者 ,汪峰像一个四处兜售马列教科书的教材出版商,郑钧像一个锱铢必较的证券经纪人……“木马”像什么?“木马”的灵魂人物木玛像一个想医好自己病的心理医生——双重身份:既是病人,又是医生。卡夫卡说:“内部世界的书写比外部世界的描绘更符合艺术的本义 ” 。 真正的音乐创作 ,起码要做到灵魂在场。木玛是一个具有高度主观性和私人性的音乐人,他用喃喃自语的唱腔指向内心的一片狼籍,表达着青春与生命存在 、联结 、消失和永恒的种种迹象——怀念 ,挽留,祭奠,在木玛的音乐里我可以看到另一个自己 ,在尘世的光线里,在生命的荒野里流浪,坚守与忍耐。

  在无数次聆听《果冻帝国》的过程中 ,我脑海中总出现“四月”这个意象 。 “四月”是什么?不同人有不同的解读。岩井俊二镜头里的“四月 ”干净、唯美,一种淡淡的甜蜜交织着淡淡的伤感,如同松隆子的那张脸 ,青涩中意象连连。艾略特笔下的“四月”是最残忍的季节 ,荒地上长着丁香,把回忆和欲望掺和在一起,埋葬死人的草地上长出了新芽 。鲁迅曾说:喜剧就是把无聊的东西拼凑起来给人看 ,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裂给人看。《果冻帝国》的美学逻辑就是——把岩井俊二的“美好”用艾略特的方式进行“撕裂 ”。

  著名美学家朱光潜在《悲剧心理学》中说:“对悲剧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巨大的痛苦,而是对待痛苦的方式 。没有对灾难的反抗 ,也就没有悲剧。悲剧美学引发我们快感的不是灾难,而是反抗 ”。一个负责任的音乐人对于音乐方式、音乐内容的选择,总是以他的生存形态和对人生意义的理解为前提的 。在《果冻帝国》中 ,木马对于“撕裂的美好”,用了很多后现代诗歌的节奏 、意象和隐喻来进行叙事 。“美好”与“撕裂 ”,这两个相反的镜像 ,互相仇视地映射着对方,把我们拉入了一个预先设定的由于后青春身份的悬置与丧失,而引发的伤痕与忏悔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 ,精神的光源由“阴郁”提供。

   “木马”是一支能写出优美旋律的乐队。由于历史的局限性 ,中国的第一代摇滚人对优美的旋律普遍采取不屑的态度,他们认为好的旋律与摇滚精神是背道而驰的——真正的摇滚怎么能好听呢?流行音乐、商业音乐才应该好听嘛 。其实这种认识是很偏颇的,也是很荒诞的。假如对摇滚乐的聆听有一定宽度的话 ,老一点的Beatles 、Bob Dylan 、The Doors就不说了,单说近二十年来最具革命性的Nirvana、最具实验精神的Radiohead和最极端的Marilyn Manson,他们的音乐如果剥离掉各种机器制造出来的效果 ,你会发现他们的旋律是如此之好。这不是我异想天开地胡说八道,是有人确实做过这样的尝试,Gregorian“教皇合唱团 ”就曾经用唱诗班宗教音乐的形式演绎过许多大牌摇滚乐队的经典名曲 ,相当的动听——即使是用最世俗、最小市民的标准来衡量也可以说是“相当的动听” 。音乐的本质还是旋律,我们可以这样说:一流的摇滚音乐,旋律是经济基础 ,“革命” 、“ 实验 ”、“极端”这些东西是上层建筑。《果冻帝国》专辑里的每一曲的旋律都不错,《庆祝生活的方法》、《Feifei Run》 、《情节》、《果冻帝国》这几首如果用流行的手法进行编曲,随便找个偶像歌手来演唱 ,绝对可以成为热门金曲。旋律使“木马”具有了与听众双向度沟通的技能 ,甚至是单向度输出的势能!可以用一句比较恶俗的话这样总结——“旋律是木马乐队的核心竞争力 ” 。

  “木马”是一支录音室制作与现场表演同样牛B的乐队。有人甚至这样说:“木马是中国少数几支没有被录音室毁掉的乐队”。唱片的制作人相当于电影的导演,产品的质量很大程度上要由他来负责 。《果冻帝国》的成功应该感谢澳洲籍制作人郭劲刚,中国现在并不缺乏优秀的、有天赋的乐队 ,但绝对缺乏优秀的 、有经验的制作人。

  “木马 ”是一支在词作上能接近崔健 、张楚高度的乐队。木马的歌词有一种形而上的幻觉所产生的美学紧张,有一种穿透和通达的力量 。“我们沉醉我们卑微,我们在各自的世界里孤寂的坠毁 ,即使破碎姿态也要优美,装作只是在庆祝一次巧妙的轮回 ”;“我内部的众神啊,准确地将我撕裂吧 ,使我在高处默然的观望,又在低处的狂暴中,坠向轮转”;“世界在说谎 ,青春在谎言两旁,一切都流逝了,唯独他还在寻找” ……仔细聆听 ,你会被他们精准的用语和大跨度的象征比拟所震慑!

  “木马 ”是一支有能力通过音乐的编配、氛围的渲染 ,精准表现感情的细枝末节和情绪游移变幻的乐队 。《如果真的恨一个人,那就是我自己》长达1分20秒的前奏,《美丽的南方》高潮时演唱的破音 ,这样的神来之笔在专辑中比比皆是。

   “木马”是一支有艺术家气质,能把痛苦作诗意表达、进行气象开拓的乐队。他们的音乐如同一个忧虑而黯然的流言,曾经在一些小圈子里疯狂地传播……可惜他们已经解散 。

什么样的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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