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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一只尾巴开叉的猫(转载)

wangchaowh 操作系统 2021-04-07 08:30:03 41 0

  一只尾巴开叉的猫

  序:

  “在《天堂伞》里,我这样写:‘我是古典的 ,古典得像唐诗里的女子,也许于我搭配的该是一柄团扇,一管洞箫 ,一杯清茶,一把油纸伞,然而我真正用的伞是却是极为现代的钢筋铁骨的天堂伞 。在那防紫外线的涂层下面或许就是一个很完整的我的写照--在现代的都市里 ,不得不用现代的方式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烈日风雨下萎缩的身体和情韵。

  尽管我害怕承认我的心态很老,但苍老似乎已成事实。我经历的很少,看到的也不多 ,但每一次的见闻都会在心中撞出很深的陨石坑 。也许就是因为我那古典的情怀 ,它不足以以现代的节奏快速的填平坑洼,于是,我的心已覆盖上了一个粗糙的外壳。我恐惧地观察我的同龄人 ,是他们的心理健康还是他们找到了更好的方式伪装?或许,我真的老了。

  我二十年的人生经历一半玩耍于乡村,一半游走于城市 ,至今不知道这于我是福是祸?我不喜欢在乡间小道成群结队,也不喜欢在城市街头呼朋引伴,我只安心于蜷缩在家中 。家 ,那个辗转了多少次的家,从农村到乡镇再到城市一路搬来,像抬着一个大轿子 ,而我就一路地坐来。我从来不是事件的参与者,却体会得到父母抬轿的艰辛,而在这轿子周围发生的人事就是砸向我心球的一颗颗陨石。我亲眼见过黑帮的火并 ,亲眼见过工商质检的敲诈勒索 ,还亲眼见过愤怒的人们把小偷吊在树上活活打死 。隔壁和善的叔叔是抢车杀人的凶手,对门泡妞的伯伯是颇有身价的人大代表 。家中父母的谆谆教诲和学校老师的政治说教显然填不平那陨石坑。但我是积极的入世者,我不可能在丑恶面前一声怒喝 ,也不可能在弱小面前拔刀相助,对于隔壁的叔叔和对门的伯伯我都是一脸灿烂,毕竟对我 ,他们都是善良的。只有那些道听途说的东西在心中慢慢地发酵,冒出伤感的气泡 。

  这些伤感的气泡聚集起来,就形成了我打算写一部表现改革以来两极分化和人们心态变化的小说的想法。虽然我处的社会阶层有些尴尬 ,但我亲历过农村与城市,亲见过穷人与富人,一些必要的素材是有的 ,只是后来,我发现这样的题材远不是我所能驾驭的,心也就冷了。今年五月 ,我在网上看到了钟键夫的《一只狗的品牌见解》 ,大受震动,觉得借一只狗的口来表达观点的方式很新颖 。我暑假闲极无聊看电视时曾抄下厚厚的一本广告,似乎也有些感慨 ,就依样画出了一只猫。但故事的怎样展开我就犯傻了,心底又浮出了以前的小说梦,于是 ,我决定把两者组装一下。其实,我知道,这样不和谐的拼凑可能既无法表现两极分化的主题 ,也无法充分表达广告观点 。最终的结果也的确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但文章已经写出来了,我也不忍心自废武功了。

  以此代序。

  1 ,看她一身华丽的装扮,人们似乎相信了阿丑是只名贵猫,名猫配美女似乎也是天经地义的 。

  “真是它人生不易 ,世事唯艰啊 ,A城养活了他十万流浪汉,还是难养活我一只流浪猫。乡里来的美女可以傍上城里的老头活得鲜活而有滋味,下水道的美猫可以傍上公寓楼的女人活的鲜活而有滋味 ,就可怜了我这样的丑猫,像工厂的打工妹一样,处处遭人嫌弃。和我一同住过建筑工地的母猫阿白跟包工头他老婆走了 ,天天用药剂漂得白白的,跟在那肥女人后面逛步行街 。而我不行,沙皮狗一样的脸庞 ,麻花麻花的皮毛,白天才一跳出下水道就被城管的赶得往垃圾堆里钻,直到晚上 ,才敢出来兜兜风 。”老猫阿丑发了一个白天的牢骚,见天已黑了,就揭开下水道盖的一角溜了出来。这里正是市区最繁华的商业街 ,红男绿女熙熙攘攘 ,宝马奔驰来来往往。阿丑借着灯光的阴影在花木之间穿行, 以便人们不把它当作一只野猫而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阿丑在A城已经居住了十年,虽然生活水平一直在贫困线以下,但还是培养出了近乎脑疾的城市依恋症 ,即使常年忍受着比民工还差的城市待遇,它也绝对不会选择离开 。饥寒交迫的生活,丑陋万分的外貌令它很是自卑 ,即便在垃圾场的那帮野猫面前也觉得低人一等。

  然而阿丑并不是一只平凡的猫,它那沙皮狗一样的脸其实是控制希特勒面部表情的 M 基因变异的结果。至于一只猫如何跟希特勒扯上关系,那还是 60 年前的事 。细节已无从考证 ,总之是由于不正当的性关系,加之老天的有意撮合,一只母猫生下了具有某些希氏特征的小猫。于是按照自然界的规律代代相传 ,传到 100 代时就诞生了阿丑。希特勒是天才的演说家,蛊惑人心的能力千古第一,他又是最早认识到影视的宣传作用的人之一 。罗斯福说:“不做总统做广告人” ,他没有想过 ,如果他和希特勒同做广告人,他可能只配给希特勒做打印。恰巧,这些天赋都由那只猫继承 ,并代代强化,到阿丑这代已经具有了大卫·奥格威所望尘莫及的广告天才。只是阿丑太自卑了,除了和垃圾场上那些新来的乡下猫拉些家常 ,和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别人会鄙视它是一只既贫穷又丑陋的老猫,因此 ,广告家的才能也就不见表现 。

  “啊,好大的野猫!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夜空。几天前,这里发生了枪杀案 ,躺在街道上的三具尸体并没有令行色匆匆的人停下脚步,这声尖叫却让所有人都不动了,他们惶恐的看着自己的脚 ,似乎从每双脚下都会有一只野猫蹿到身上。阿丑飞快的逃跑 ,花丛发出扑扑的响声 。在一片乱七八糟的吆喝中,跑出几个穿制服的男人 。阿丑一阵心慌,再也没有别的思维 ,任凭四只腿风驰电掣,吓得绅士淑女们团团抱住。穿制服的觉得丢了面子,就掏出***向阿丑射去。这枪本来是对付那些高大威猛的狼狗 ,现在用来对付一只弱小的猫实在有些滑稽 。好了,也不多加评论了,毕竟 ,为人民服务是天大的事。阿丑的命还真贱,一只细长的针管不偏不倚的插在尾巴上。尾巴嘛,并非什么关键部位 ,血液循环向来很慢,这麻醉剂也就不那么立竿见影 。阿丑感到一阵疼痛,也顾不了回头看 ,还是撒开腿狂奔。针尖死死的插在尾巴下的花肥中 ,在毛茸茸的皮毛中恰如中流之砥柱,阿丑一奔跑,一条尾巴就在皮毛的波状涌动中撕成了不大不小完全相等的两半。那切蛋糕一样的剧痛一下子刺激了它的神经 ,它终于爆发了那千年难得一见的聪明,跃上一辆汽车的排气管,贴在汽车的底盘上才顺利脱了险 。

  阿丑一直以为自己死了 ,它睡在污水坑里,潲水油一样的东西浸着它的伤口,若能拣块抹布裹一裹 ,阿丑也绝对不会变成一只尾巴开叉的猫。从此,阿丑更抬不起头来了,因为在众多的流浪猫中 ,它不仅仅是一只丑猫,更是一只残疾猫。这几天,连刚从乡下来的癞猫阿 B 也翘起一条斑斑点点的脱了毛的尾巴一摇一摆地从阿丑面前走过 。阿丑苦极了。在没有残疾的时候 ,面对对它冷嘲热讽的猫 ,它还暗暗下决心,“好好干,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然后 ,它幻想着如何开着劳斯莱斯向穷猫送鱼汤,如何欣赏酒店服务生看到破破烂烂的外套下露出鳄鱼的标志时惊愕的表情 。然而现在阿丑是只残废猫了,虽然在常人看来 ,开叉的尾巴和六个指头的手一样无关大碍,但是对于阿丑来说却是致命的一击,它真到了崩溃的边缘 。

  在一片白色的猫眼中挨过三天后 ,阿丑不得不拖着那条隐隐作痛的尾巴自谋生路了。夜晚的中心公园是野猫们的传统地盘,在公园闭门谢客和环卫工人冲锋陷阵之间的那段时间,野猫们可以在月白风清中尽情翻转垃圾筒。现在离关门还有一个小时 ,游人已稀,阿丑早早的潜伏在一丛枯草中,百般无聊的舔着自己的尾巴 。两个女人交谈着沿着湖岸走来 ,在阿丑旁的石凳上坐下 ,要命的是左边那个女人手里牵着一只黄狗,阿丑憎恶的瞅着她们,却又不敢支声。

  “葛小姐 ,我希望你不要这样刻意的针对我,方为是方为,我是我。”牵狗女人的语气平淡中露出厌烦 。

  “我没有针对谁 ,我有信心让方为接受我,毕竟,我年轻性感。 ”右边女人把坐姿调整了一下 ,鼓鼓的胸脯刚好挡住左边女人的视线。左边的女人已近中年,走到街上仍不失为美女 。但和右边女人比起来,苍老之色显而易见。

  左边女人把头转过去 ,把玩着栓狗的链子。右边女人见气氛冷下去,便亲切的看了一眼黄狗,用异乎寻常的口气说:“早就听说林小姐喜欢小动物 ,最近还得了一只波曼猫 。”

  “是啊。”右边女人刚要说话 ,一直趴在旁边的黄狗突然一跃而起,冲着草丛吠起来。阿丑暴露了,只得撒腿就跑 ,不想把周围人都惊动了 。于是,过街野猫,人人喊打 。阿丑又得经历三天前的夜半惊魂 ,不同的是,三天前丢了一条完整的尾巴,三天后可能命都丢了。一个民工摸样的人把脚踩在阿丑的身上 ,仅留那富有特色的脸和尾巴从鞋底挤出来。那个男人得意的望着聚集过来的人,也许这是他唯一次把别人踩在脚下,一种高高在上的权威感油然而生 ,保持那不大不小的脚力仅仅是为了等待更多的人前来观刑 。

  “你恐怕还不能弄死它呢。 ”一个中年男人嘿嘿一笑,把头凑过去。“这说不定还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宠物呢 。 ”

  “哈哈,明明是只野猫 ,也只有你才会养这样的宠物!”

  中年人本来也就随便说说 ,没想到遭到一顿嘲笑,自然一肚子不服气,他似乎真懂得点猫的知识 ,就急于找话替自己辩护。“有一种猫叫做麒麟猫,是世界上最名贵的猫,至少比波曼猫珍贵十倍 ,它样子也不怎么样,就因为长着一条开叉的尾巴。你们看这只猫的尾巴不正是开叉的吗?”

  中年人的话说得人将信将疑,至少不急于把阿丑处死了 。再说 ,阿丑那张怪异的脸也的确令人想起“奇‘猫’异相 ”的说法。

  两个女人话不投机三句多,林小姐趁着人多混乱,也就和葛小姐告辞了。葛小姐也准备走 ,却刚好听到了中年男人的“猫经”,尤其是那句“至少比波曼猫珍贵十倍”的话莫名其妙的挑动着她的神经 。

  踩猫的男人也许真觉得自己身份卑微,不配处决一只名贵猫 ,就自我解嘲的说:“唉 ,这城市的野猫成百上千,哪管得了那么多。 ”言下之意是要高抬贵脚了。

  “那是我的猫,你放开它!”是葛小姐的声音 。人们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位美得逼人的女子 ,明明怀疑她在说谎,却又找不出理由辩驳 。看她一身华丽的装扮,人们似乎相信了阿丑是只名贵猫 ,名猫配美女似乎也是天经地义的。

  2,虽说‘狭路相逢勇者胜’,但在狭路中冲锋的已是百骑之多 ,只怕被乱蹄踩死的可能性比冲过去的可能性要大。”

  华山非一道,不如早抽身另劈终南捷径 。 ”

  于是,阿丑成为了葛小姐的宠物。

  葛小姐名叫葛娟 ,属于天生丽质的那种美女。虽然这个社会的美女比男人还多,但令男人眼前一亮的只有少数,而令男人过目不忘的就少之又少了 ,葛小姐就是一个 。她现在是A城最大的企业--方氏集团的一名职员。第一天 ,当她香风盈盈的从总裁身旁掠过时,她就有了一种将成为总裁夫人的预感,而这种预感在总裁方为那异样的眼神中一步步得到证实。

  他和方为的接触越来越频繁 ,她的烦恼也越来越多,本来以为一切都会水到渠成,没想到方为仅仅是扮演一个钻石王老五的角色 ,一处尚挂着方为名号的住宅,若干的金钱,虽然这些对于一个仅仅拥有美貌的女子来说已经是物有所值 ,但对于葛娟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特别是在公司里,她还是那个端端茶水写写文稿的小职员,还得忍受种种流言蜚语 ,实在是她无法接受的。方为和原来的老婆离婚了,留下一个女儿,在外面沾沾花惹惹草也是常有的事 ,但没有一个女人得到的比葛娟多 ,这让葛娟一度认为她终成他的妻子,然后名正言顺的分享他的财产。但是这种金丝鸟一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两年了,并不见有将要改变的迹象 。她也渐渐发现了其中的原因 ,曾经是方氏副总的林韵和方为之间似有某种说不清的关系,他们一同创业,一直亲密无间 ,可是三年前林韵却抛开马上就要到手的近亿元的股权,突然离开了方氏。更令人不解的是她和方为的关系并没有弄僵,三年来方氏一直是林韵经营的星河企划的客户。然而葛娟看得出方为对林韵的爱绝对超乎自己 ,两年的身体的付出并没有收获到从小职员到富太太的转变,却弄明白了谁阻止了她成为方太太 。

  阿丑惊恐的环视着陌生的住处,一切都迥异于原来脏兮兮的环境 。它没想到一条残废的尾巴竟然带来命运的转变 ,。它想起了中年男人那名贵猫的话,像一股电流刺激了它的全身。葛娟在阿丑面前放了一碗牛奶和一条鱼尾,“贵族猫就是这样生活的?”贵族的观念一出现在头脑里 ,它就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就像范进接受不了自己中举的事实 。它比谁都知道自己不过是一只尾巴开叉的老猫,而非什么麒麟猫。然而当舌头接触牛奶的一刹那,它又极度的迷恋起这体面的生活来。“牛奶可真舔啊!”阿丑一想到十年来还是第一次吃到传说中的佳肴 ,两股还算清澈的眼泪立刻在沙皮狗那皱皱折折的脸皮上冲出两道沟壑 。--它安心于这天降的好运了。

  葛娟也知道阿丑未必是真正的名贵猫,她不在意这些,她要的仅仅是一种攀比的快感。自从她知道方为爱林韵后 ,她就越来越有一种和林韵斗法的欲望,在旁人看来,倒像是处处模仿林韵 。林韵爱养小动物 ,最近刚得到一只**猫,听说A城仅此一只,葛娟听到阿丑“比**猫还珍贵十倍 ”的话后 ,就不由自主的把阿丑牵了回来。

  阿丑丑是丑了点,但是“佛靠金装,猫靠衣装” ,在经过某形象设计师的精心打造后 ,阿丑也就不那么有损市容了。葛娟常常带了阿丑去逛街,这是令阿丑极为扬眉吐气的事 。也难免一些孤陋寡闻的人投来鄙夷的目光,但葛娟会及时地说:“这是麒麟猫 ,很名贵的。”这一刻,阿丑觉得全世界的猫都变成了原来的阿丑,而曾经的阿丑则变成了伯爵公卿猫。一天 ,葛娟亲昵的对阿丑说:“你现在是名贵猫了,得有个高贵的名字,这样吧 ,我以后叫你露里,好不好? ”比起阿丑这个充满歧视的名字,露里真是比维多利亚女王还高贵 。慢慢的 ,阿丑的自尊心找回来了,甚至带着些洋洋自得,只有当看到那条不伦不类的尾巴时 ,才会涌起一些别样的感觉 。

  葛娟还得工作 ,因为方为不喜欢吃白食的女人。在很多的时间,露里只能独自在家,它找到了消遣的方法--看电视 ,林林总总的广告想磁石一样吸引了它。它总感觉有股奇妙的洋流在心海中涌动,甚至是一场海啸,携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此时,它特别想对着人群大声呼叫,就像它的祖先希特勒在广场上演讲一样 。当然 ,它不知道那是祖传的基因在骚动。

  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方为了,他并不像他同时代的暴发户那样挺着大肚子,浑身裹满金色的东西 ,他相貌儒雅,甚至有些瘦弱。葛娟娇嗔的走过来,将身体贴在他的手边:“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来了 。 ”方为顺势将美人揽在怀中 ,“哈哈 ,你还会想我?”一番挑逗后,也就进入了正题。露里的性欲也被挑动了,却只能在床脚下听听情话解渴。

  “唉 ,听说芬语的广告陈冰冰不拍了,为什么?”葛娟突然问 。

  方为立刻知道了她的意思,“小贱人 ,你心中的那点小算盘我还不知道。 ”

  “我也没说什么嘛!”

  “好了,你试试看吧,我的女主角。”

  葛娟满意的吻了方为一下 。

  芬语?露里的脑子里立刻出现一幅长发飘飘的广告画面 ,但同时,无数张长发飘飘出现了。

  早上,葛娟意气风发的去上班了 ,她想的是走进摄影棚,但还是走进了办公室。因为原来的广告创意被否决掉了,正是她所嫉恨的林韵一早走进方为的办公室 ,说广告要和演员的气质相符 ,既然女演员要调整,方案也要修改 。方为对林韵向来言听计从,再加上一些还说得过去的理由 ,自然很快的采纳善言了 。

  葛娟的气愤可想而知,回到家后难免要叽里咕噜一阵,露里也听明白了个大概。林韵的意思是这几年洗发水的广告多如牛毛 ,原来芬语那长发飘飘的形象已经陈旧了,应该有所创新。葛娟的理解却是因为我长发飘飘当然不能再长发飘飘了,我又不会剪了短发去拍短发摇摇 。

  葛娟早早的睡了 ,露里却睡不着,广告 、广告,露里的心中总冲动着广告。电脑尚开着 ,葛娟的日记还没写完,露里也真是只奇猫,竟然认识字 ,如果它还能写字 ,也许就真是与人类无异了,然而现实是不公平的,人类的情感能够传到猫的耳朵里 ,而猫满腔的话却无法对人说。它看着屏幕上的字,无非是些牢骚 。不小心,露里的前爪接触到了键盘 ,在与键盘对接的那一刹那,它满脑的东西似乎找到了释放的窗口,它的手抖动着 ,沙皮狗那层层叠叠的脸部随着思维的发展有节奏的蠕动着,不知不觉间,电脑屏幕上已经跳出了一段文字--露里是一只会打字的猫!

  感谢上帝--希特勒死了。

  第二天还得上班 ,葛娟烦透了。她的目标不是看着银行卡上每月添上几个小钱,然后为了一个男人的眼睛舒服又拼命的用钱 。富家太太的梦做了这么多年,似近在咫尺又似远在天涯。她看到了电脑屏保 ,那是长发飘飘的她全身洋溢着性感和诱惑 ,她记起了昨晚未写完的日记。她惊恐地望着那一段陌生的文字,谁来过?这家里除了一个连电脑都没碰过的保姆就只有露里了,怎么可能?

  她想把昨晚的事情对方为说 ,但在公司里方为只把她当成小职员 。傍晚,方为叫住了葛娟,他旁边站着林韵 ,他说:“一起吃饭吧。 ”林韵知道她和方为的关系,莞尔。

  席间谈的是广告的事,方为摇摇头说:“如果还不投放 ,今年就不用投放了 。”

  林韵也是摇头:“实在是不好弄,他们都把生意做贱了,千篇一律的广告一起上 ,简直是疯狗战术嘛,‘芬语’的处境是夹缝中生存啊” 。

  方为无奈的点点头,“你说得很对 ,嗨 ,‘狭路相逢勇者胜’。 ”说完有抬起头,眼睛里瞟过一丝暧昧,也透露出一丝坚定。

  一切都看在葛娟的眼里 ,醋意又莫名其妙的涌上来 。她忽然记起了昨天电脑上的话,此时正好用得上,她也顾不得什么侵权了 ,抢过话头说:“虽说‘狭路相逢勇者胜’,但在狭路中冲锋的已是百骑之多,只怕被乱蹄踩死的可能性比冲过去的可能性要大。”

  方为一直以为葛娟是个花瓶 ,没想到她会说出了这样有见地的话,不由得一震。他知道她的话还没讲完,接下来就是等自己的虚心求教 ,于是装作不在意,说:“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

  葛娟不高兴了,总觉得不能让方为尤其是林韵小瞧了自己 ,就故作深沉的说:“华山非一道 ,不如早抽身另劈终南捷径 。 ”

  这话可有点分量了。方为马上问道:“什么终南捷径?”

  话越说越顺口,葛娟简直觉得有如神助。

  “现在大大小小的品牌都抄袭宝洁的概念,无非是柔顺、乌黑、去头屑等等 ,肯定成事不大 。其实现在染发的人很多,他们未必在乎乌黑什么的,他们更关心染发不伤害他们的头发以及脱色等问题 ,我们为什么不在这方面做文章?”

  一席话点醒梦中人,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林韵说话了。“对呀,我们就炒染发的概念。我们的品牌已经在那儿了 ,如若众品牌能够撼动宝洁的霸主地位,自然少不了分我们一杯羹,如若众品牌失败了 ,我们也是毫发未伤 。 ”

  方为嬉笑着拧了葛娟一下,用极为赞赏的口气说:“想不到你小东西还懂这么多! ”

  “领导英明属下不得不英明啊!”

  十分娇嗔的一句话逗得三人大笑。

  3,一个企业的主品牌与它所对应的产品一起构成企业的核心竞争力 ,因而是必须重点保护的。依附于它的子品牌抢走它的光芒 ,或是依靠它的光芒庇护别的产品最终损害的都是整个企业的利益 。我觉得把芬语冠名到房产上,就有喧宾夺主的危险 。”

  在芬语的新广告片中,葛娟舞动着缤纷的染发 ,仪态万千。

  街头巷尾的男人们从头到脚地品评着那个国色天香的佳人。

  因为葛娟,“芬语 ”的销售直线上升,几个月后 ,已经是染发者护发的首选 。

  方为也比平时更经常的来看望葛娟。葛娟明白,这并不是因为她更迷人了,而是因为她此时有了做更多富翁情人的选择。但是葛娟没有红杏出墙的念头 ,即便是和某些人交往一下,目的也只在激发方为对自己更多的感觉 。在和方为亲热的时候,她总想:“如果不是那个女人 ,我或许真的成功了。”

  在A城有一条穿城而过的河,原来的河畔都是堆满河沙的码头。后来市政建设对河岸进行了改造,建成了临江公园 。旁边的地价飞涨 ,方为等人在此开发了房产 ,这里就成为了A城富人的聚居区。傍晚,葛娟经常带了露里出来走走,有时候还能遇到林韵 ,这是葛娟最开心的时候,因为露里的身价足以把林韵所有的宠物比下去,尽管谁也不知道露里到底值几个钱。

  5 葛娟抱了露里在河畔闲逛 ,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我亲眼看到了,林总才和那民工说了会话 ,就哭成个泪人了 。”

  说话的人葛娟认识,是林韵的秘书。那她所说的林总肯定是林韵无疑了。“林韵哭了 。 ”葛娟一直揣摩着这句话,只怕方为也没看到林韵哭过 ,她怎么会对着个民工哭呢?

  正思索间,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唉 ,也不知方为那小子使了什么法子 ,葛小姐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

  葛娟惊讶的望着眼前的男人,看他的气度似乎很有背景,她正不知如何应答。那个男人主动的介绍道:“哦 ,我姓李,李天海。”

  葛娟不认识他,尴尬地说:“幸会幸会 。 ”

  “见到葛小姐才是幸会呢!”说着便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大手。

  葛娟也把手伸过去 ,那人用一双似醒似睡的眼睛打量着葛娟,手久久地不愿松开。

  葛娟明白了,说:“时间不早了 ,我男朋友在那边等我 。”

  “你男朋友不就是方为吗? ”那人似乎无礼得很。

  好在方为真的及时出现了,他彬彬有礼的伸出右手,“李老板啊 ,好久不见啊!”

  李天海只得松开葛娟把手递向方为,“难为你还记得我老哥,算了 ,今天不打扰小夫妻的谈情说爱了 ,改天再登门拜访。”说完转身就走,才走出两步,他又像想起了什么 ,笑呵呵的对方为说:“哦,枫林村的那块地我要了,方老板卖个面子吧! ”

  这李天海是A城属一属二的人物 ,亦黑亦白 。公开的财产虽然远在方为之下,但地下的生意做得极大。平日里,兄弟们都称他海哥 ,李天海的名字倒是很少有人知道。其实方为也非什么百分百的实业家,许多年前还和李天海走私过几批货,只不过后来本钱足了 ,就金盆洗手了,李天海在道上如日中天,和方为并不见利益上的冲突 ,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今天他提起枫林村的地的事 ,方为一下子紧张起来。

  枫林村离市区不远,原来是一个小山丘,也是方为的老家。在山丘上有一个天然的小湖泊 ,方为准备把它圈进来建一个“林之韵 ”山林别墅区 。李天海看中了它临近铁路的地理位置,打算买来作为货场 。如果是别的地方,方为可能已经拱手相让了 ,但山丘是他和林韵出生的地方,留给黑帮人为非作歹在感情上接受不了。

  说起“林之韵”,葛娟心里就酸酸的不是滋味。那还是一个月前 ,在一次聚会上,一个从欧洲回来的朋友提起了加勒比海岸的别墅,在此激发下 ,方为诞生了建山林别墅的想法 。

  “好主意啊,A城人不是天天抱怨空气不好吗?”

  “哈哈,给起个名字吧? ”

  “既然方氏的主打品牌是芬语 ,不如就叫芬语吧。”

  一个人不经意的提议竟然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 ,战略专家黄某说:“这很好啊,芬语的品牌影响力很大,借助于芬语的影响 ,别墅区至少可以省掉一半的广告费。”既然战略专家都这么说了,大家自然拍手叫好 。

  只有林韵静静的坐着,眼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方为笑道:“林韵也发表发表意见啊。 ”

  林韵微笑的看了一眼黄某 ,说:“允许发表不同意见的哦 。”

  黄某呵呵道:“林小姐也是这方面的专家啊!”

  “那我就班门弄斧了。我看过一个广告--‘丝姿,看不见的护发伞,五粮液集团荣誉出品。’--总觉得怪怪的 ,丝姿固然借着五粮液扬名了,但五粮液的名声却被丝姿拖累了,作为顶级的白酒品牌 ,和普通的洗发水联系在一起,白酒消费者的感受可想而知 。一个企业的主品牌与它所对应的产品一起构成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因而是必须重点保护的。依附于它的子品牌抢走它的光芒 ,或是依靠它的光芒庇护别的产品最终损害的都是整个企业的利益。我觉得把芬语冠名到房产上 ,就有喧宾夺主的危险 。 ”

  林韵在业界的名气向来很大,她的一番话又说的头头是道,立刻赢得了很多赞同 ,方为开玩笑似的说:“不如叫‘林韵’吧,山林别墅,山林风韵!”

  林韵知道方为又在讨好自己 ,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大家都是朋友,自然知道方为和林韵的暧昧关系,不由得笑成了一片。

  当时葛娟不在场 ,热闹的情形也是听说的。后来别墅区果真以“林之韵”命名了,葛娟才感到一阵失落感 。方为可以拿一处房产讨好林韵,却连象样的聚会也不带自己参加。

  4 ,对于别有目的的广告主来说,实现其目的的最合算的手段莫过于把自己的要求盛装上公共利益的外衣,特别是那些不直接以销售产品为目的企业计划 ,公益广告的效力往往是一般商业广告所不可比拟的。

   葛娟是公司的公关之花 ,这几天十分的忙,为了“林之韵 ”的事,整天陪着方为跑市政府 。如果是平时 ,凭着方为的金字招牌,批文能很快的发下来。但这次,对手是极有能耐的。这个社会红怕黑 、黑怕红、红黑相映 ,方为知道着急也没用,他更寄望于来自省里的压力 。

  方为给葛娟倒了杯酒,两人对饮。葛娟关切地问:“地那到手的可能性大吧?”

  “刘厅长人挺好的 ,李天海的为人他也很不齿,这个忙应该会帮。”

  “哦 。 ”葛娟应了一声,她忽然想起了电脑上又出现一些莫名的文字的事 ,她想对方为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上次的出谋划策给方氏带来了很大的成功 ,方为也对她刮目相看 ,她担心揭开了其中的隐秘会失去方为的好感。

  方为的手机响了 。是刘厅长打来的,告诉他那块地的审批是不需要通过省府的 。通话是纯私人的,最后 ,刘厅长意味深长的说:“也许在此时,民意会起点作用。 ”

  方为听得懂其中的意思,他无奈的嘿嘿一笑 ,自言自语道:“难道要我组织一帮人上市府闹去?”

  两人沉默了很久,方为在思考对策,葛娟想着电脑的事。一个小时过去了 ,葛娟忽然说:“我们要不要拍一些公益广告?”

  方为摸不着头脑了,“你说什么? ”

  葛娟又记起了电脑上的话 。“对于别有目的的广告主来说,实现其目的的最合算的手段莫过于把自己的要求盛装上公共利益的外衣 ,特别是那些不直接以销售产品为目的企业计划,公益广告的效力往往是一般商业广告所不可比拟的。”

  方为被她的一番话弄糊涂了,但他知道这个小女人是在卖弄学问 ,就静心的听了下去。

  “难道你对我的想法一点都不感兴趣吗?”葛娟在方为的腿上缓缓的坐下 ,一双含情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

  “愿听高见。 ”

  “我的意思是我们做一个爱护自然的公益广告,就以‘林之韵’那儿为背景,把它现在的美丽风景和想象中的李天海的货场作对比 ,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

  “哈哈,真没看出我有这么一位贤内助 。”

  听得“贤内助 ”三个字,葛娟会心的一笑 ,她真以为“八字有一撇”了。

  露里静静地躺在葛娟脚下,它有些嫉妒,又有些轻松。嫉妒的是那所谓的妙计明明是自己的感悟 ,轻松的是它对葛娟怀着的感恩之情终于得报了 。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葛娟在这两次决策中的出色表现给方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方为对林韵的尊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林韵的经营才能,当他渐渐发现另一个林韵站出来的时候,心中的变化微妙而隐晦 。

  像上次一样 ,对电脑的恐惧转眼又被得宠的喜悦冲淡了,葛娟仅仅疑惑着“他是谁?” 。果然“由俭入奢易 ”,露里很快习惯了这贵族猫的生活 ,当把以前的奢靡变成平常时 ,它心中怀揣的更少是光宗耀祖的荣耀,更多是浮华易逝的紧张。露里毕竟在中国生活了十年,中国人的忠孝道德在此时顺理成章的表现为对明主的忠诚和期待。它隐隐的感觉它和葛娟的命运是相连的 。

  “小姐 ,这位先生一定要进来。”保姆声音颤抖的说,旁边站的是李天海和他的两个保镖。

  “葛小姐啊,李某不请自来了 。”李天海依旧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一丝恐惧掠过葛娟的心头 ,虽然这些年跟着方为也见识过一些世面,但应付李天海这样的人还是头一回。

  李天海像主人一样径直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圈 ,大大咧咧的说:“哈,方为这藏娇的金屋不错,不错 。 ”

  葛娟也不回答 ,一个劲的给保姆使眼色,意思是叫她打电话给方为,但保姆就是不明白 ,傻傻的立在哪里 ,惊吓得连茶也不知倒一杯了。

  “葛小姐啊,别怕,我李天海从不欺负女人。我和方为也是多年的朋友了 ,一直没时间拜访,今天恰好有时间,就进来坐坐了 。 ”

  “哦 ,方总知道了一定很高兴的,我去通报他一声。”葛娟笑着往里屋走,做出方为在卧室的样子。

  “葛小姐 ,不用了,我知道他不在,其实你在也一样 ,来来来,别紧张,我就和你说会儿话 。”说着 ,李天海把身体挪了挪 ,示意葛娟坐到她旁边 。

  葛娟强装着笑脸坐到李天海对面,她也不明白这个流氓头子要干什么。

  “葛小姐啊,听说那个‘爱护自然’的广告是您的主意啊?挺好的。 ”

  “我说喜欢山山水水的 ,方为就拍了这么个短片,没想到他还挺在意我的话的 。”

  “当然了,你这样的美人的话哪个男人能不听?”李天海的眼里立刻闪出一股淫意 ,那毛茸茸的手又搭在了葛娟的手上。

  葛娟把手抽开,微笑着但很严肃地说:“李老板,这可是我家。 ”

  李天海本来就是憋了一肚子气来的 ,原来那个“爱护自然”的公益广告在A城电视台播出后,市国土局中支持方为的力量渐渐占据了上风,一直维护李天海的某副局长渐渐觉得孤掌难鸣 ,就把情况通报了他 。李天海由葛娟那娇俏可人的脸蛋想到方为那春风得意的神态,火气立刻升上来。

  “你家又怎么了?和方为能亲热和我就不能了?方为的女人我搞定了!”说着,李天海向葛娟扑过去。

  保姆一下子被惊醒了 ,飞快地跑到电话机前 ,却被李天海的两个保镖拦住了 。

  真正表现出英勇行为的倒是露里,它蹿到李天海的腿上,用锋利的猫爪抓了两道很深的血痕 ,但还是败下阵来。

  露里凄厉地叫着,画面是两个人的扭打。

  “你小妞告诉方为,别把老子惹火了! ”李天海临走时抛下一句恶狠狠的话 。

  5 ,现在市场上的假NIKE肯定比真NIKE多,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众多的假NIKE众星捧月般的捧出了真NIKE的名气。

  葛娟知道方为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 ,就再三叮嘱保姆不要把李天海闯进门的事告诉方为,保姆虽然胆小,人事还是明白的 ,也就当什么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李天海已对方为生恨的事还是通过其他的方式让方为知道了 。

  几乎在一夜之间,市场上出现很多“芬语”的假产品,另外 ,什么“芳语”、“花语 ”的品牌也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 。

  “质量监督局都是吃白饭的 ,我们每年给他们的钱都白花了。”和林韵在一起的时候,方为从来不避讳什么。

  “我看你是得罪什么人了 。”林韵淡淡的说。

  “难道是李天海? ”

  “‘林之韵’什么时候动土? ”林韵不回答,转而问他别墅区的问题。

  “拆迁的事还是政府做的好 。”

  “市里要不管呢?”

  方为一镇 ,他立刻明白了林韵的意思,“那是我的老家,我还会亏待老家人吗? ”

  林韵用勺子搅着咖啡。

  广告越看越多 ,露里的脉搏越跳越快。女主人老是疑神疑鬼的盯着电脑,这给露里带来很大的不便 。但话憋在心里实在不好受,它总感觉有股酸腐的味道冒出来 ,那是话堵在喉咙气脉不顺的结果。“说话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猫权,阿丑尚享有说话权,更何况是名贵的露里?”从前寒酸的阿丑成为现在的露里极力想抹去的记忆。那涌动于内心的关于广告的话好像有着致人发疯的力量 ,露里时时生活在它的强迫之中,以至于它是那么强烈的依恋着键盘 。

  “难道真拿姓李的没办法吗?大不了黑吃黑!”葛娟对方为这样说,既是泄愤又是投方为所好。

  “他的身份可不黑 ,恐怕还红得很。 ”

  假“芬语”引得公司里沸沸扬扬 ,人们都相信是李天海使的坏 。葛娟一直义愤填膺,今天却喜气洋洋 。方氏的主要负责人在开会,会后在芙蓉酒店小聚 ,她早早的赶到酒店。“方总,林总会来吗?她应该有妙计的。”

  “来的,一共十二个人 。 ”

  席间依然讨论着“芬语”的问题 ,有人甚至指名道姓的大骂李天海。林韵在方氏素有威望,却是一言不发。

  “林总啊,您有什么高见?”

  “明枪易躲 ,暗箭难防啊! ”

  葛娟一直沉默不语,其实就是为了等林云表示无能为力 。电脑上神秘的文字更加频繁的出现,象神仙指路一样 ,其中总包含了葛娟想要的东西。她知道只要自己开口,肯定会赢得满堂喝彩。

  “天无绝人之路嘛 。”她甜美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我认为 ,假品牌是真品牌的寄生虫 ,它可能吸收比寄主更多的营养,但是对于某些生物来说,寄生虫是不可避免甚至必不可少的。”

  上次两个广告的成功令人们对葛娟刮目相看 ,见她似乎有话要说,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现在市场上的假NIKE肯定比真NIKE多,从某种意义上讲 ,正是众多的假NIKE众星捧月般的捧出了真NIKE的名气 。 ”葛娟狡猾地望了众人一眼,她知道成功了。

  “葛小姐,你的意思是 ,我们也可以利用那些假货? ”

  “是啊,对于‘芬语’来说,生还是死 ,的确取决于那些假货。”葛娟再也不卖关子了,她要抢在林韵之前把话解释清楚 。“摆在超市货架上的‘芬语’当然会被假货拖下水,但如果定位很高 ,众多假货的出现只会更加凸显‘芬语’的贵族地位 。你们想 ,人们可能不在意花十几块钱买到一瓶假‘芬语’,他们还能不在意花上百块钱买瓶假洗发水吗?反正现在在同一价格线上的竞争对手已经很多,还不如把低端市场让给他们 ,咱们大道通天各走一边。”葛娟见大家都面露欣喜之色,便炫耀地自我表现了一番。

  “葛小姐啊,在公司这么多年 ,我怎么就没发现你有这样的才能啊! ”

  “方总,人才难得啊,我提议给葛娟加薪 。”

  方氏的几个主要人物都有些激动。

  林韵礼节性的恭维了几句 ,她又不无担心的说:“葛小姐的话是不错,但实施还需要很好的规划。”

  这话在葛娟听来格外的不舒服,仿佛林韵就为针对她而说 ,此时她正沉浸在得意之中,哪里能心平气和下来,不满便情不自禁的流露出来 ,“林总的意思是我的意见不具有可操作性? ”

  听得这句话 ,林韵一惊,她知道葛娟的醋意上来了,也不做理会 。

  方为尴尬的笑了笑 ,作为圆场,他说:“啊,葛娟啊 ,重新定位‘芬语’的工作就由你负责。林总是这方面的行家,你要多向她讨教。”

  “爱护自然,尊重自然”的公益广告播出后 ,李天海再兴风作浪也显得无能为力了 。方为开始了和政府的谈判。那块地在农村,荒郊野岭的,本来市政府做梦也没想到还能换到钱 ,一闻得方氏有意购买,自然一切好说,所谓的谈判也就是走走过场 ,造造舆论而已。

  在市政府 ,分管经济的副市长 、国土局长和方为相向而坐,大家都是熟人了,气氛也很轻松 。副市长一脸羡慕地说:“方总啊 ,这黄土到了你手里就生黄金了。 ”

  “吴市长,发展经济嘛。”方为笑道,发展政府经济这一层含义彼此心照不宣 。

  “市里是很支持你开发那块地的 ,价格也可以考虑优惠,谁叫你是A市的财神呢?”副市长一面打着官腔,一面尽力装出随和 。

  又客客气气的谈了会儿 ,在话快要结束的时候,副市长郑重的说:“还有一样,农民的拆迁问题你得和当地乡政府好好协商 ,现在的农村问题很敏感。 ”说完他又打强心针似的拍拍方为的肩膀,“当然,市里会给乡政府打招呼的。”

  6 ,我们的目的是让明星抬高产品的身价 ,而不是让产品抬高明星的身价 。要打明星牌,就要像百事可乐一样,就必须注意明星的热度 ,就必须有足够的金钱投入保证明星的新鲜度。 ‘芬语’才多大,我们有那么多的钱砸进去吗?,因此我们不应该只短视地看到明星的超旺人气 ,而应该找一个一贯气质和‘芬语’相符的人为它代言。

  “芬语”的升级计划在葛娟的领导下有模有样地实施起来 。葛娟不苯,加上露里的理论指导,也没出什么大的差错。

   “既然我们公司有专门的企划部 ,为什么还要依赖星河? ”葛娟问秘书。

  “星河是很有实力的专业企划公司,它会给我们一些很有价值的建议,并参预公司一些大的决策 。 ”

  自从葛娟因“才干”得宠以来 ,露里的日子就寂寥了许多。葛娟关心的只是如何讨得方为的欢心,养猫之道一窍不通,倒是保姆记着露里的一日三餐。不过露里不在乎这些 ,它有电视和电脑陪伴 ,能够把想表达的东西尽情的表达,生活自是乐无边 。它的广告理论越写越多,倒是成全了葛娟不少。

  然而 ,正如露里担心的一样,浮华易逝。保姆买菜去了,露里蹲在电脑前敲字 ,随着紧张的思维得以缓解,它像吞食***后一样慢慢陷入朦胧的幻境 。

  破旧的仓库--

  “喵--”

  “你确定这就是那只会打字的猫?

  “我亲眼看到的,它刚刚还蹲在电脑前呢 。 ”

  “哈哈 ,老子要发财了!”

  “露里怎么会失踪呢?它可是只名贵猫啊!”葛娟走进房间,再也没有一团麻花的东西蹿到身上来。

  “我买菜回来就发现它不见了。小姐,猫养不家的 ,迟早要往外跑的 。 ”

  葛娟总觉得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或许,她真的对露里有感情了 ,也或许 ,她感觉到了露里不是凡猫。

  技术攻关、市场调研、定价 、包装,一切都做好了。

  “我们请张雯纹代言,‘芬语’一定能红 。”葛娟满怀信心的说。

  张雯纹是今年最具人气的影视红星 ,虽然刚刚出道,身价已直逼老牌巨星。

  “葛小姐,您真的敲定张雯纹了?”林韵一直不看好张 。

  “我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啊? ”既然林韵不同意 ,葛娟当然极力推荐。

  “事情是你负责,我说什么也没用。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下 ,借助明星效应,应该有投资眼光 。”

  林韵微微的一笑,而葛娟理解为嘲笑。

  “难道要让那些奶奶级的明星为我们‘芬语’代言吗?”

  “我的意思是不要找些昙花一现的流星 ,我们希望我们广告在他们销声匿迹后还能为人们记起,毕竟,我们做的是品牌 ,而不是投机。 ”

  “不打明星牌还是名牌吗?现在还有谁的名气比张雯纹大?”

  “我们的目的是让明星抬高产品的身价 ,而不是让产品抬高明星的身价 。要打明星牌,就要像百事可乐一样,就必须注意明星的热度 ,就必须有足够的金钱投入保证明星的新鲜度 。 ‘芬语’才多大,我们有那么多的钱砸进去吗?,因此我们不应该只短视地看到明星的超旺人气 ,而应该找一个一贯气质和‘芬语’相符的人为它代言。”

  林韵开始并不准备和葛娟争执,但话说出口就停不住了。她看葛娟的脸色很难看,一副就要爆发的样子 ,才发觉自己说得多了,也不告辞,无趣的走了 。

  屋子很暗 ,从空气中的粉尘含量可以判断出这屋子荒废很久了。锈迹斑斑的机器的轮廓线把空间划得支离破碎,地上散落着一团团的黑影。

  三天前,一个修空调的工人走进了葛娟家 ,保姆叽里咕噜的解释了一通 ,就去厨房摆弄她的玩意了 。这个工人把眼睛揉搓了三遍,又把瞳孔睁圆了三次,还是看到门缝里有两只猫爪在键盘上跳跃。工人和A城的小混混有些交往 ,当天就把这件怪事对兄弟们说了,老大从沙发上一弹而起,兴奋的说:“若真有这样的事 ,我们可就发财了,阿华,你想办法把那只怪猫弄出来。 ”于是露里就被带到了这里 。

  “好猫 ,来,敲几个字看看。 ”一个满脸坑坑洼洼的人把露里放到键盘前,亲昵的表情从饱绽的横肉间表露出来 ,显得笨拙而滑稽。

  露里明白了,这里不是葛娟家,而是坏蛋的巢穴 。“唉 ,我到底是一只苦命的猫啊!”露里曾经见过李天海强奸葛娟 ,它再见到这么一群人时,就立刻联想起当时的情景来。它腿一软,屁股塌在了键盘上 ,黄绿色的液体在井形的格子之间流来流去。

  “妈的,什么癞猫!”男人凶相毕露,脸部表情倒是自然了许多 。

  其实露里也不是什么深明大义 ,只不过是一时的怯场罢了 。待它缓过气来,发现空荡荡的仓库里就只有键盘是亲切的了,凄凉 、愤怒、自怜、反抗一并涌上心头 ,转眼就化成了显示屏上的一行字。

  “放我出去! ”

  几个男人像见了鬼一样的呆在那里,尽管这是他们期望出现的情景。

  “哈哈--”为首的男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快给电视台打电话……”

  “好猫 ,你快写啊,多写点,我还要出书呢! ”

  一个跑腿的拿出手机 ,叭叭叭地拨号 ,在要按最后一个键的时候,一只大手伸了过来,重重地替他按下了结束键 。

  “你小子要干嘛!”

  “不干嘛 ,海哥来了。”

  仓库里射进一道强烈的太阳光,李天海大模大样地走了过来。

  7,你把一个制作精良的广告投放到不合适的时间,就好比你穿一件昂贵的礼服去扫大街

  电视广告做得好 ,不如播出时间好 。

  “阿福啊,你有了好玩意也不孝敬孝敬海哥! ”笑就是李天海的招牌。

  到手的钞票被李天海抢走了,为首的男人心理直骂娘 ,却又不敢表露半点愠色,还得陪着笑脸说:“原来小弟这儿有海哥您看得上眼的东西啊,海哥您开口就是了 ,小弟自会送上门去,何劳您亲自来呢!”

  “我知道你小子孝顺,这只猫我带走了。”李天海左手一挥 ,旁边一个人迅速的提起露里塞进一个口袋 。

  露里被带到一间装饰得华丽而古怪的房间里 ,墙上嵌着一排显示屏,下面拖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对着墙陈设的是极高档的家具 ,李天海躺在床一样的大沙发上,指着屏幕上一个和女人交缠在一起的男人说:“小马,把录象带给何局长送去。 ”

  “你叫露里 ,对吧?”李天海像女人一样亲切地摸着露里的身体,微笑着对身边人解释说:“这只猫通人性的。”

  “露里,你把在葛娟家里看到的东西都写出来吧 ,我天天给你好吃的 。 ”

  露里是天生的广告猫,却不是天生的作家猫。要它把所见的鸡零狗碎的东西写出来,实在是难于上青天。再说 ,即便从猫的道德来说,为李天海这样十恶不赦的坏蛋做事也是遭天谴的,露里无论如何也不肯出卖葛娟 。但是只要露里不打字 ,那帮混蛋就不给它饭吃 ,露里只得把心中残存的一些广告胡乱地默写出来,那帮笨蛋也还真好骗,毕竟 ,他们被一只猫会打字的事实吓傻了 。然而聪明的人会发现尽管天才的露里极力掩饰自己的广告天才,但天才的广告思想还是不由自主的流露了出来。

  “这只猫都写了些什么? ”三天后,李天海问。

  “什么滥猫 ,‘我们爱吃喜之郎’都出来了 。”

  “你念给我听。”

  那个人盯着一大堆饶口的文字小心翼翼地念起来,不时蹦出来的广告语逗得人哭笑不得,“$%@@*_%%#&#%……¥*……你把一个制作精良的广告投放到不合适的时间 ,就好比你穿一件昂贵的礼服去扫大街,……………………你知道白象方便面吗?央视5套的一大堆运动鞋的广告中间突然出现了方便面,这样一下子就让饥肠漉漉的球迷们记住了白象 ,电视广告做得好,不如拨出时间好。……………… ”

  “好了,别念了 ,”李天海不耐烦的喝道 ,“还不如让这只猫把葛娟引出来泡一晚 。”

  李天海通过一些途径让葛娟知道了露里的下落,他早早地隐藏在河边,只等葛娟靠近。“迄今为止 ,就葛娟对我好过。 ”露里想着,它耳边老响着葛娟痛苦的嘶叫声,“不 ,我不能做诱饵 。”葛娟的嘶叫声越来越响,露里的心也越来越坚定。它反反复复的想着葛娟那袅娜的身影,眼眶里立即盛满了泪水 ,它才发现它是那样的喜欢葛娟,而非仅仅是依靠,然而它将永远看不到她了。露里眼睛一闭 ,拼命地挣扎着,趁着牵着它的人不提防的一刹那,疯狂地跑向河中央 ,脖子上还拖着一条长长的链子 。

  李天海长叹一声 ,他狠狠地咒骂露里让他失去了一次绝佳的猎艳机会,但他哪里知道正是这只受诅咒的老猫给他带来了狙击方氏的绝妙战策。

  “海哥,‘芬语’有动作了。”李天海像死鱼一样躺在那里 ,任凭桑拿小姐在自己身上表演得风情万种 。手下人走进来,叙功似的报告,“他们的新广告做出来了 ,真的很贵气的 。 ”

  “他们贵气,我们可就下贱了。”李天海一掌掀开桑拿小姐,竖起半截身子来。仓库里近千万的假‘芬语’成为了他的一块鸡肋 。他脑子飞快地转起来 ,招牌的笑容也变成了一张拉得又长又平的青脸。

   李天海把方方面面的人事都想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什么方法。露里那一张丑陋的脸倏的飘过脑海,像是有意要和那帮关系户拉上点关系 。突然 ,兴奋的神情飞扬上额头,李天海匆匆的吩咐手下道:“去电视台。”

  在方氏,葛娟的处境是越来越困难。她和方为的关系是公司人尽皆知的秘密 ,溜须拍马的人是有 ,但要让人毕恭毕敬的完成任务就难了 。最主要的是,没有了露里新鲜观点的注入,她实在没有能力担起这样的重任。

  好在一路磕磕绊绊地 ,“芬语 ”升级计划终于接近尾声了。“一旦成功,方为就不会再拿我跟那个女人比了 。”她甜蜜地祈祷着,“千万别出事啊。”

  还是出事了。

  秘书领着广告部的何经理走进来 ,何经理不好意思的说:“电视台说暂时没有时间给我们 。 ”

  “他们不就是要钱吗? ”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我们嘴巴都快磨出茧来了,他们还是只同意给我们一些垃圾时间 。”

  葛娟又亲自出马跑了几趟电视台 ,还是不成。她悲怆的望着窗外,似乎看到林韵挽着方为得意洋洋的走来,方为嘲笑地说 ,“这点小事换了林韵早就办好了,你还想做方太太啊,太幼稚了!”葛娟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她歇斯底里的喊着:“不 ,这些都是林韵干的! ”

  不过,职场失意情场得意,方为和林韵吵架的消息不断的传来 ,有人甚至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争吵的内容以及那个神秘的男人--听说还是个民工。

  8,你买下枫林村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给自己树一座巨型纪念碑吗?你是想让村子记着你从一个一文不名的高中生发达成富可敌国的亿万富翁的光辉历程,对吧?”

  “长江后浪推前浪 ,一代更比一代强”,希特勒只用一颗子弹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然而他的后代露里即使在水里扑腾了一天一夜 ,还是精神饱满的出现在芦苇丛中 。

  大鱼大肉后,露里再啃起垃圾堆中的白菜根,英雄末路 ,美人迟暮的落魄感立刻占据心头。它凄凉的望了一眼四周,枫叶荻花秋瑟瑟,原来这里是农村了。作为一只在城市生活了十年的老猫 ,它被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弄晕了 ,唯一的思维就是顺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爬行 。

   看到人家了,几十户农舍环绕着一个小湖泊,恬淡而美丽。郁郁葱葱的树木从一个小丘上斜铺下来 ,把一半的湖水映成了黛青色。露里正欣赏着风景,却不禁意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林韵 。

  露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虽然它不会求助于葛娟的对头,但只要跟着这个对头走,就一定能找到葛娟。

  林韵的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空空的右衣袖在风中打成了结,显得苍老而贫穷。露里蹲在两米外的小水沟里,它怕打扰了林韵 。

  “林韵 ,我真的没想到方为会这么狠,他这是把我赶尽杀绝啊。 ”

  “殷鸣,你有什么打算?”林韵顿了一下 ,好象下了极大的勇气才说:“我知道你不愿接受别人的帮助 ,但是我不是别人,这点钱你拿着吧,孩子们都大了。”说完 ,林韵背过身去,露里真真切切地看到两颗泪珠滴在泥土中 。

  男人迟疑地接过钱,没说什么 ,他回头刚好看到房子前巨大的“拆 ”字下立着面色枯黄的妻子和青春年少的女儿 。

  露里抢在林韵之前跳到车尾,汽车一路狂飚到方氏门前。

  林韵风风火火的走进总裁室,冲着正在和方为交谈的葛娟面无表情地说:“我有话和方总说 ,葛小姐请你回避一下。”

  葛娟迟疑地走出去,总觉得有什么值得关心的,就站在门口侧耳倾听 。

  “殷鸣是怎么回事?哦 ,勾结官府,强抢民宅啊!”

  “林韵,你怎么了?是殷鸣要你来的? ”

  “不是!房子是殷鸣的 ,他就有权利不卖 ,你怎么可以找一群流氓去逼他们拆呢?”

  “林韵,你说什么,地是政府卖的 ,房也是政府拆的。”

  “政府?政府巴不得把所有的地都卖给你,把所有的房都为你拆了!可那些失去土地的农民怎么办?他们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家乡父老啊,你就忍心为了你的一己私利让他们搬到那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

  “我不是出了安置费了吗? ”

  “安置费?那两万块的小钱就是你方为的安置费?”

  “林韵 ,我请你理智点,如果我不买他们的地,他们中的许多人只怕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钱?他们还巴不得早点搬呢!”

  “这地你买才几个钱一平方 ,你卖又是多少钱?两万块在城里能买几个平方?既然他们在不可能在城里买房,就只能永远居住在那偏远的山坡上当贱民了。 ”

  “可就这个行情啊!其实我开发‘林之韵’也是为了家乡好啊,半年后 ,枫林村就是A城的加勒比海岸了,这不正是大家的希望吗?”

  “方为,为什么你还在装高尚?你买下枫林村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给自己树一座巨型纪念碑吗?你是想让村子记着你从一个一文不名的高中生发达成富可敌国的亿万富翁的光辉历程 ,对吧?”

  “对又怎么样?我是出钱买的 ,又不是偷的抢的! ”

  “可我还告诉你,枫林村还记着你如何逼得人流离失所,如何从头到脚流淌着肮脏的东西!”

  “啪!”方为很响的扇了林韵一耳光 ,原本光滑的额头现在像暴露着钢筋水泥的烂尾楼一样 。“林韵,原来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的恶棍! ”他痛苦地仰着头,顿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葛娟联系起道听途说的内容 ,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那个殷鸣和方为 、林韵是同乡,二十年前一起创就了方氏 。两个男人都爱林韵 ,后来林韵和方为发生了关系,殷鸣一气之下,离开了方氏自立门户。商场如战场 ,两家公司拼得死去活来,最终,方为打败了殷鸣 ,并且落井下石的害他一身债 ,殷鸣只好回到农村老家,不久就南下打工去了。林韵责怪方为出手太毒,事后也离开了方氏 。今年 ,林韵在A城的某建筑工地看到了在打工中断了一只胳膊的殷鸣,终于忍不住涕泪交流。“林之韵”别墅区刚好要征殷鸣的地,殷鸣新仇旧恨一起发作 ,死也不肯配合,方为万般无奈之下就雇佣了一群流氓逼迫他迁出了家。林韵本来就不同意在家乡建别墅,又发现方为在征地上巧取豪夺 ,把家乡人都赶到了极偏远的山区,殷鸣的事一发生,就气急败坏的找方为理论 。

  林韵捂着红热的脸庞 ,两行泪滚滚而下,她长久地注视着方为那抖动的下颚,默默无语地站了一个下午 。

  葛娟窃喜之余又升起浓浓的感伤 ,一直冰冷的林韵也会有如此的真情 ,那倾泻而下的泪水不知是为方为还是为殷鸣而流,然而能让一个在冰凉的商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女强人落泪,这其间该有怎样的深情啊。葛娟忧郁地走下楼来 ,看到了林韵的车,这华贵的东西曾经多少次刺痛自己的眼睛,然而现在看来是那样的谦虚和忧伤。

  车上的露里见到了葛娟 ,摇起毛茸茸的尾巴蹦跳过来 。“喵--”这样亲昵的叫声是前所未有的,比葛娟见到方为是那一声“方哥哥 ”还要娇媚。葛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只浑身是污泥的老猫,好象浑然不认识似的。“喵-- ,喵--,”露里更卖力的叫着,但葛娟的目光还是那样的疑惑 。

  “葛娟不认识我了。”露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对于露里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了,即使再过流浪猫的生活它也无所谓 ,但不能是一只不被葛娟宠爱的猫。

  “拿哪来的贱猫 ,看着就恶心 。 ”一个清洁工拿着大大的簸箕和棍子,要清理露里,但看到葛娟站在旁边 ,就询问似的说:“葛经理,她有些像你的露里耶。 ”

  “露里的尾巴是开叉的,那是一只名贵的麒麟猫。”葛娟解释说 。

  “就是 ,这样的癞猫怎么可能是露里呢!”清洁工大棍一扬,露里吓得拔腿就跑。

  可怜的露里漫无目的的跑着,它不能明白 ,葛娟怎么就不认识自己了呢。直到三个小时后,它从橱窗里看到自己脏兮兮的身子时,才意识到那条值钱的麒麟尾没了 ,换做的是一开始那条不开叉的尾巴 。原来,露里在河水里泡了一天一夜,淤积在尾巴上的血块都融化了 ,它又在乡村里飘泊了近半个月 ,伤口竟然慢慢愈合了 。

  城市的夜色是浑浊的,露里看着一个个的女人从身边走过,没有一个有葛娟的风韵。“葛娟不要我了! ”露里叨念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遍都加深着一个信念--死亡。它向街心走去,就像当初走向河中心一样,只是多了很多的平静 。

  一辆汽车紧急刹车在露里的躯体前 ,一个女人走下车来,抱起懒懒躺着的露里走进车中,“连猫都想***。”她轻轻的叹息着 ,露里朦胧里看见林韵那张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年的脸。

  9,真正维持一个品牌生命力的广告不在于它的新奇,而在于它风格的统一 ,就像高露洁,那只代表牙齿的贝壳就是产品长盛不衰的奥秘所在 。因此,在不变的基础上求万变的广告最能成就一个品牌

  九月 ,市企业家协会举行中秋酒会。葛娟一袭红色长裙艳惊四座。

  “终于进入上流社会了!”她倚在方为身边 ,幸福的感觉充塞全身 。他知道,尽管以前方为参加聚会时带的女朋友常换常新,但出席这种极正式的酒会是从不带女人的 ,今天在众多的社会名流前挽着她的手,自然代表了一种身份的认定。

  葛娟看到林韵周旋于众名流间,优雅的和人频频碰杯 ,很快地她发现无论林韵怎样在大厅里移动,总和方为保持着固定的距离。方为在和人交谈,葛娟转身离开 ,她正张望间,林韵默默地递给她一个信封,随即一言不发的走了 。

  第二天 ,葛娟拆开信封,他立刻惊叫起来。信封中夹着一页文稿--正是她苦思冥想不得其解的“芬语 ”广告投放办法。

  “电视作为最有势力的大众媒体,是每个广告主必须争夺的领地 。但电视不是所有人的媒体 ,特别是在中上阶层 ,纸质优良的报纸和杂志的影响力也许更大 。李天海企图在电视上封锁‘芬语’,从而打乱‘芬语’的广告计划,其实是很拙劣的。如果我们先在平面媒体有所突破 ,到时候,电视的封杀就会显得毫无意义。

  葛小姐,告诉方总 ,星河企划和方氏的合同快到期了 。

  我很认真的提醒:张雯纹的星运快完了。真正维持一个品牌生命力的广告不在于它的新奇,而在于它风格的统一,就像高露洁 ,那只代表牙齿的贝壳就是产品长盛不衰的奥秘所在。因此,在不变的基础上求万变的广告最能成就一个品牌 。希望这些能对‘芬语’有用。

  我的话代表了一只猫的观点。”

  “芬语”广告在一些讲究的平面媒体和一些付费电视中播出了,各专卖柜台的反映都很好 ,李天海的假货渐渐在市场上萎缩 。按照葛娟的估计,“芬语 ”成功之日就该是她加冕方太太之时,看着方为和林韵行如陌路人的情景 ,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林之韵”破土动工了 ,人们看到方为神采奕奕的出现在奠基仪式上,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春风得意的外表下的心有多凉。有枫林村的人热热闹闹的站了一圈又一圈,那些从不期冀城市的春风的农村人也许并不在意再往山区迁上十公里 ,可他们的后代迟早有一天会计算这十公里将需要发展多少年 。殷鸣也站在人群中,他红肿的眼睛像刚刚发射过子弹的枪管,说不定还会有下一排子弹扫向方为 ,然而,林韵的出现打消了他战斗的念头。林韵微笑的望了一眼儿时的山水,就匆匆的走了 ,她离去的身影像照片一样同时映在了方为和殷鸣的眼里。

  三天后,方为和葛娟的婚礼在芙蓉大酒店举行 。

  随后,他们去欧洲度蜜月 。

  但很快 ,葛娟就受不了了。她发现即使是在蜜月期间,方为也和数不清的欧洲女人混在一起。开始,葛娟想:“反正我在乎的也只是名分 ,管那么多干什么 。”后来 ,她就找方为理论:“我是什么? ”

  方为笑了笑,用谈生意般冷静的口吻说:“你是方太太啊。”

  “你何曾把我当你太太看过?”

  “你不是方为的太太,你只是方总的太太。 ”

  林韵的脸唰的变得粉白 ,听到这样的话,即便再好的脾气,也不可能不发作 。她忍不住大发雷霆起来 ,难听的话一泻而出。

  方为还是那副平静的笑容,仿佛葛娟破口大骂的人不是自己,而自己只是一场好戏的欣赏者。

  “你念念不忘的不就是林韵吗?可林韵就是做乞丐、当小姐、跟那个民工结婚 ,也不会再正眼看你半秒了 。 ”不知为什么,葛娟提起林韵来还是不由自主地使用上了恶毒的词语。

  一直毫无反应的方为猛的站起来,抡起拳头恶狠狠的砸向床头的台灯。葛娟哑然 ,她发现方为那喷火的眼睛正紧紧瞪着她 。慢慢地,等那怒火停歇了,葛娟听见方为淡淡的说:“你走吧 ,江北的两套房子归你。”

  葛娟后悔地流着泪 ,她并无心揭方为的伤疤,她只愿意好好的做方太太。她恐惧地望着方为,第一次感到了沉重的悲凉 ,在方为那里,无论何时,她都只是一件随时可以脱掉的衣服 ,到被抛弃时,甚至不具备任何讨价还价的可能,哪怕是凭妻子的名分该得到的 ,比如财产 。

  “你走吧,我不希望闹到法庭上去,那个时候 ,对你没好处 。”方为平淡的催促着,话中的意思出奇的寒冷。

  孑然一身的葛娟在临江公园闲散的走着,她对方为也不完全是恨 ,在很久以前 ,她就知道这样的感情不会长久,只是在想象中,她离开时已经拥有了上千万的财产。

  “葛小姐啊 ,方为他不要你了? ”又是李天海,笑淫淫的表情跟第一次见面时毫无差别 。

  “哈,方为那混蛋 ,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我有这样的美人在身边,只怕爱还来不及呢!”说着 ,李天海就把葛娟搂在了怀里。

  “李老板,你要--”

  “葛小姐,我李天海可不是方为那样的人 ,自从上次和你有过一夜交情后,我就真的喜欢上你了,哈-- ”

  就这样 ,葛娟找到了她的下一个依靠。

  很大的一间屋 ,错落有致的放着些小房子,林韵的小宠物就住在里面,露里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从前在葛娟家里就听说林韵喜欢养动物 ,很多都是极名贵的品种,露里看了看邻居们,除了几只确实贵气逼人外 ,很多都是和自己一样的流浪汉。

  露里还看广告,也还在电脑上打字。林韵知道了,特意为它准备了一台电脑 ,她给葛娟的信就是整理露里的观点后写成的 。每当露里面对显示器时,就会惯性地看一眼早已不是开叉的尾巴,想起那个美丽的 、把露里当贵族猫的葛娟。

  露里还经常看到林韵坐在宠物中间 ,默默地望着天花板,身前有湿漉漉的泪迹。

  “林韵,我们再努力一年 ,就能买一栋房子了 ,要三层的,你住三楼,我住二楼 ,殷鸣住一楼 。”方为曾经这样说。后来常常为林韵所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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